史炜:三大运营商商用3G 效果尚未显现

王朝站长·作者佚名  2009-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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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09年6月,中国发放3G牌照整整半年时间,半年来,中国移动着手部署产业链,中国电信疯狂抢占市场,中国联通忙于整合并打造全业务品牌,然而,截止2009年5月底,中国移动3G活跃用户不到80万户,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尚未进行3G用户数的独立统计。

轰轰烈烈的3G大战,貌似重新进入了含苞待放阶段,明天是否能够山花烂漫,可能关键得看以三大运营商为核心的产业链上下游的推动作用。媒体,作为舆论的引导者之一,在产业的发展过程中发挥着不可忽视的重要作用。

因此,搜狐3G频道从火热的6月开始,尝试邀请众多的业内专家和企业高管一起,与我们一起分析3G的发展态势,若能顺带解析3G发展过程中遇到的困惑并贡献一点点有价值的解决之道,将不枉此举。

所有访谈内容均为嘉宾个人观点,并不代表搜狐IT立场,仅供读者参考。

以下为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经济体制与管理研究所市场与产业研究室主任史炜先生的访谈要点:

1,三大运营商商用3G,截止目前,效果尚未显现。

2,3G应该成为引领精神消费的先驱者,满足用户精神层面的需求意义最大。

3,中国联通必须搞好全业务品牌之间的关系,单一品牌还有很多路需要走。

4,品牌形象不应该仅仅是形象,必须深入百姓心。

5,联通必须把技术优势体现到业务应用上,没有人注意到技术,但是是个人都相信自己的感受。

6,品牌统一模式不能照搬国外模式。

7,中国电信的信息提供商战略过于理想化,专心做好一件事情更有意义。

8,过度强调高端用户是一种产业歧视,没有一个企业是靠20%的用户成为全球垄断性企业的。

9,中国移动TD试商用战略成功与否非常关键,如果试商用用户丢失过于厉害,将是致命的打击。

10,国家是时候对中移动进行非对称政策倾斜了,中国移动不应该因为傲慢而失去了得到非对称管制的机会。

以下为史炜先生的访谈实录:

三大运营商商用3G 效果尚未显现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今天我们非常高兴的请到了著名电信专家史炜老师做客搜狐3G BOSS堂栏目。今天我们主要请史炜老师给大家分析一下三大运营商的3G运营态势。今年3G牌照发放以后,三大运营商做了很多事情。中国移动和TD终端厂商一起推出联合研发基金,中国电信做了很多品牌转型工作,打造了互联网手机的概念。中国联通上3G是最晚的,但是一个月前也推出了一个全新的品牌“沃”。

3G和2G是很不一样的,您认为,3G时代,对市场营销提出了哪些要求?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经济体制与管理研究所市场与产业研究室主任史炜

史炜:各位网友大家好。到现在为止,从去年的电信重组到今年的3G放号,中国的3G市场变化是非常大的。中国的三大运营商在做3G的时候和2G最大的不同,我们现在可以看到一些眉目,一个月前我们都看不清。我们在做2G的时候,面对的是一个庞大的需求市场。那个时候大家刚有手机,或者是没有手机,2G推出来以后,老百姓就会主动地购买、主动地消费。

现在,市场的承受力是什么样,三大运营商不知道,老百姓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服务,三大运营商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和2G最初的运作模式完全不同。尽管三个运营商都在做自己的战略,就像你刚才提到的,中国移动在做它的产业链,中国联通在打造他的全业务品牌,中国电信在推他的互联网。中国电信在推他的天翼的时候,他不知道天翼到底在做什么。中国移动好像在赶一个车,赶上去以后,牛是累死了还是走不动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中国联通提的概念更虚了,沃3G。

所以这一个月的变化给我最深的感受就是阚凯力教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3G必死。现在很多人又回头来聊他的这句话,他的这个结论可能是对的,但是他的论据是错的。最初3G放号的时候,我们的运营商建立在一种2G时代的思想体系下寻求市场的规划、布局。而这些东西都是找不到对象的,所以3G现在放号情况不是特别好。绝大多数老百姓没有主动想换一个3G手机,可能有的年轻人觉得3G挺新鲜,结果拿起来以后一用跟2G一样。我觉得中国的3G推出来一个多月,跟我们的想象不一样,不是那么好。

主持人:前一段时间我们做过一个调查,参与调查的网友中,只有5%左右是愿意在近期购买3G手机和业务。这个数据也说明现在的预期没有达到之前宣传说的那么多。但是也可能这是一个孵化期。

史炜:对。3G应该有一个市场孵化期,但是现在运营商的战略是把3G的孵化期和2G的孵化期等同了。因为2G的时候,每个月新增用户达几百万户。但是3G的孵化期,你拿一个什么鸡蛋来孵小鸡。3G是可替代的新产品,而2G是无可替代的新产品,这两者孵化的概念在经济学上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我觉得现在3G放号一个多月以后,我们犯的最大的判断上的一个失误就是我们缺少对3G产业化,经济发展演进方式的一个正确认识。包括我最近也都在全国的运营商跑,运营商就好象吹响了冲锋号了,要上前线了,但是不知道你上前线干什么。好象你冲上去以后就是爱国,就是英雄了。但是集团公司忘记吹集结号了,最后队伍都给打没了。

3G是在老百姓已经经过十多年高速发展通讯享受的基础上,再上一层楼。有了3G,又给你增加了很多移动互联网的功能,增加了很多服务的内容,但是这些内容对老百姓来说,老百姓有最大的自主选择权。我不用,你运营商怎么发展都是死的。我要用,你运营商不用推销,也能够发展起来,现在是运营商在咯吱老百姓,非要让老百姓笑。

其实我们手机里面,老百姓对3G功能的需要有多少?你们做互联网的,可能需要一些网上的MSN、QQ,或者查一些信息。其实绝大多数的商业用户也不需要这些,他更多的时候还是语音服务。因为超越于语音服务的移动宽带,现在3G也好,三个标准,都做得不如2G。我让所有固网的插口在任何地方都在的话,我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拿着笔记本上网,我为什么要拿着3G的网卡上网?还是我们对产业经济缺少一定的理解,因为中国没有3G,中国产业不会倒退。中国上了3G,也不会是在世界通讯领域就领先了。

3G应该成为引领精神消费的先驱者

主持人:您刚才说了很多关于3G目前您的理解。您对3G的基本判断是什么样的?

史炜:这很有意思。最近很多人在谈,我也看很多专家在写,3G是什么。折腾了这么多年,大家现在回头来回答,3G是什么,谁也说不清3G是什么。你可以对普通老百姓解释3G是相对于2G的移动通讯。用纯技术解释,我都说不出来。从产业来说,3G是一个更高的产业信息化。我要回答3G,3G就是超于2G更好的一种信息服务。3G是个信息产品,是一个信息流程。我今年一直在强调这个观点。

但是这种信息化的东西你是需要老百姓接受的。我最近在清华大学讲课的时候,老拿你们搜狐举例子,搜狐是怎么成功的?我再换一家大的企业,比如说某某也是很不错的企业,但是他就是在股价上比搜狐的股价低,利润就是追不上搜狐,大家不明白,大家都在看搜狐,来搜狐参观的人他知道一些,不来搜狐参观的人不知道。他说为什么张朝阳今天可以约一个章子怡,明天约一个姚明,大家在这里娱乐着,快乐着就可以赚钱了。搜狐里面有大量的娱乐,摆着这些娱乐他就可以挣钱了。搜狐成功就成功在以人为本。老百姓需要的东西就是货币、就是收入。你光想着我如何降低成本,如何搞标准化、如何搞品牌,最后企业做得很辛苦。工业经济时代最典型的标志就是要做到优质的产品、优化的品牌、标准的流程。

但是我们突然发现,当我们在寻求这个模式的时候,世界的发达国家变了,工业化的模式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今天我们在谈3G的时候,三大运营商想不明白,他在拼命要强调压成本,我一定要把成本压得最低,我的利润才会最大化。但是我们突然发现在新经济时代,搜狐、腾讯、Google这些公司不考虑成本,他的CEO甚至会跟各个部门说,你要把成本给我提高三五倍,大家突然发现,他的成本提高十倍的时候,他的利润增加了一万倍。

其实3G需要给大家提供的更多的是虚拟的享受。我们今天老说虚拟是泡沫经济,泡沫早晚要破的。其实错了,世界人口60多亿,中国人口14亿,你再靠传统的工业解决不了人们的需求。你要改变消费模式,今天更多的消费在精神享受,我在互联网上玩游戏、我在互联网上看姚明和张朝阳两个人比个高个矮,看着张朝阳怎么去爬珠穆朗玛峰,参加汽车展,他买最贵的汽车。他在娱乐着自己,实际上张朝阳在娱乐着所有的网民,这个时候所有的网民都愿意登陆搜狐。所有这些都是虚拟经济,但是虚拟经济的支持是满足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精神消费。未来社会精神消费的支出要远远大于物质消费。

主持人:您说的3G应该为老百姓提供虚拟消费。

史炜:现在一谈虚拟消费,很多领导人要说你不实际。但是他不想你为什么要换大房子,你为什么老了要和太太出国旅游。回到3G运营商的角度,3G提供了大量的宽带平台,移动互联网的平台,但是如果运营商不懂得精神消费的话,他只是想让老百姓花钱买各种套餐,3G必死无疑。因为老百姓可以不选择,我就用移动宽带也可以同样满足这个需求。

主持人:那运营商在营销方面应该怎么做?

史炜:培训。他们尽管现在也在培训,但是这帮培训的老师也不知道3G是什么。你到了省公司、市公司,发现他们不理解,即使他理解了,但是他说上层老板逼着我完成多少任务,而不是想这些东西。三大运营商每天做的都是应急性的东西。五月份全部放号,到六月份说了,放完号以后要增加手机上网本的量,大家全部转到那边。所以运营商的战略部也好、市场部也好,每天在疲于奔命,这个队伍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你问最后谁最不清楚是3G?不是我们老百姓,是三大运营商最不知道什么是3G。

所以中国移动搞的产业链,虚的,反正国家给手机补贴,设备商进入到产业链,一下补给我很多钱,何乐而不为。我把终端卖给你了,我今年的收入就好了,运营商再怎么样,他再想办法。我最近一直在琢磨、搜狐、新浪、腾讯、Google,包括微软、思科、英特尔他挣的是什么钱。尤其是这些做娱乐的,娱乐并挣钱了,而且挣这么多的钱。我觉得这就是我们今天的经济、全球的经济到了一个转折点的时候了。中国联通必须搞好全业务品牌之间的关系

主持人:您刚才说的运营商在运营3G中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问题,我们都是旁观者清。我觉得我们今天可以深入的研究一下三大运营商推出的战略,剖析一下3G上来以后,市场接受度太低的根由。

昨天运营商发布了五月份的数据,中国移动增加的用户数是500多万,前三个月中国移动增加的是700多万。中国联通增加117万,中国电信增加160多万户。首先我们来分析一下中国联通,中国联通提出全业务品牌概念的时候,您觉得他的这个概念能不能帮助中国联通实现一些品牌突破?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经济体制与管理研究所市场与产业研究室主任史炜

史炜:中国联通现在提出全业务的主战略,这里有个问题,中国联通在做全业务的时候,他是否已经规划好了全业务之间的关系。全业务现在无非是无线宽带、固网宽带、无线的信息化、固网的信息化,之间是什么关系,他没有搞清楚。我最近去了很多国内的省公司,发现他们没有搞清楚,联通曾经抱着一个金饭碗在要饭。因为只有联通有原来网通的固网,宽带用户也比较多,联通自己也还有一些GSM用户。

但是面对3G,面对WCDMA,联通没有办法把原来的GSM的用户过渡到3G。

第二,联通的固网和移动网之间如何互补,他到现在没有一个很明确的规划,尤其到了省公司。实际上,你的全业务是你的衣服穿得很全,但是互相之间没有关系。这里他受到资金的压力,受到他原来市场份额过小的压力。同时受到了联通、网通合并以后,公司文化融合的压力。比如省公司,如果是原来的联通人做第一把手,肯定强化以移动为主的业务。如果是网通人做的第一把手,肯定强化的是以固网为基础的业务。所以联通的全业务能不能给他带来机会,理论上是能够带来机会的,但是如果产业链,我们经常讲产业的生产环境,我去年也帮助中国网通说过他的生态链,就是为了两者合并以后给他们做的方案。看来很难。为什么很难呢?一方面联通的领导人面临着用户市场的压力,他用户上不去,人家说你拿着最好的一张3G牌照,业务上不去,人家说你有问题。

另外,公司全业务产业链之间是孤立的,各自是不沟通的。宽带的战略怎么搞?现在一说做移动宽带,固网宽带在他的战略中就被放得很淡了。忽略了维护原来的固网。现在我们需要解决的是移动网和固网,包括农村信息化过程中的广电网,这三个网如何齐头并进?为什么中国移动搞得最好?就是因为中国移动在地方上搞了三网联合。

这个道理从产业经济学角度特别明白,但是我们今天的电信运营商需要补经济常识,我们的电信运营商真的不懂经济、不懂产业。如果今天一个上市公司,超大型的企业,你不懂经济、不懂产业的运作方式,你单纯从技术进步的角度去拓展,没有出路。而联通恰恰是技术派远远大于经济派。这是联通这么多年的毛病。联通是工程师领导的一个公司,这些年虽然在调整,但仍然是工程师主导的公司,工程师想的是固网、优化,市场和我没有关系。所以联通现在还是最弱的公司。

品牌形象不应该仅仅是形象 必须深入百姓心

主持人:您刚才主要提出了它的全业务品牌下存在的一些问题。但是中国联通在提出全业务品牌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些单一品牌,比如说沃3G,沃家庭,您觉得单一的品牌是不是可以把您刚才说的劣势进行修补?

史炜:品牌是任何一个公司需要创建的,但是这个品牌什么时候才真正叫做品牌?就是老百姓接受了。可口可乐刚创建品牌的时候,如果中国人不喝,你可口可乐在中国就是垃圾。现在变成我们企业在这里忽悠大家,企业创造了若干种品牌,弄得最后老百姓不知道什么意思,比如说3G,现在有人就说G3,老百姓懵了,我曾经问他们省公司的老板,G3是什么意思?他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好听。

你说沃家庭、沃宽带,老百姓不知道就没用。国有企业自身的体制上在搞形象工程,拿品牌来说事。你弄一万个品牌,老百姓不接受,你还是什么品牌都没有。所以我对各个公司提出的品牌一点都不感兴趣。联通做的广告我也看,做得真漂亮,但是我知道没用。所以我觉得联通的问题其实是,后来我在基层讲课的时候,有一次讲得非常严重,有一次在给联通鼓劲。后来我发现我在揭露联通问题的时候,我说的是对的,但是我在给联通鼓劲的时候说的很多东西也是对的,我自己的矛盾就冲突起来了。

其实联通也有他的优势,因为他的基数低,他可以打破常规发展一些业务平台。比如,他可以打破常规做集群的信息化,他有这么好的固网宽带,在固网宽带上做集群的业务。根据联通的体制,工信部可以给联通一种新的政策,你可以不像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一样,可以做一些国有资本的外包,那他的业务就做起来了。

现在三大运营商都是绝不搞外包,在城乡结合部或者在一些中等发达的城市,就搞集群式移动的高覆盖。联通的关键基础是固网的宽带。有很多的路联通都可以走。我前一阶段去青岛,青岛联通积极性非常高。觉得肯定做的是中国最好的。你只要给他一个平台,是一个能够操作的产业平台,他就能够在这个平台上摆故事。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国资委和政府给三大运营商的平台太高了,对他的期望值太高了,违背了经济规律。

联通必须把技术优势体现到业务应用上

主持人:您指出了问题的核心。在联通这一块,就像您刚才说的一样,他拿到了WCDMA的牌照,在技术上是最有优势的。中国联通如何在3G时代把技术优势转换成市场优势?

史炜:技术优势是我们在业内说的,大家认为WCDMA是最成熟的,但是对于老百姓来说,不知道。我们在大街上如果随便找一个老百姓,他一点都不知道。所以我们经常用一种理论上的技术平台认为自己的市场就是对的。其实是错的。比如说中国最早没有可口可乐的时候,我们国内生产过一毛五一瓶的崂山可乐,就认为可乐就是崂山可乐的味道。结果可口可乐瓶装进入中国的时候,大家喝的时候觉得很难喝。但是后来大家知道它是国际品牌,慢慢喝习惯了,就没有人再喝崂山可乐了。我是抽烟的人,我最早抽的外烟,叫骆驼牌的,抽了两年,我觉得这就是骆驼。结果有一次去天津,人家送我一条真的骆驼,我说你给我的这是假的。

手机也是这样,老百姓分不出什么WCDMA,你只要把手机卖得便宜、款式好看,我能打电话,网上玩QQ比2G快。比如说我们家我父亲,他是搞电影的,他愿意拿手机出去拍很多照片,他希望第一时间把这个东西传到电脑上的时候,过去需要很长时间,现在一传,半分钟过去了,他就说这个手机好,我也不知道它是不是WCDMA。

所以,一定要让老百姓觉得这个东西好用,跟WCDMA没有关系。作为联通来说,你一定要把WCDMA所有的优势,在业务应用的时候体现出来。你不要大家买了一个WCDMA的手机,走到很多地方都盲点,没信号。现在很多老百姓就说3G还不如2G好使。我这两个手机,这个手机测试用户可以不花钱,移动一个月给我八百块钱打在里面,结果我每个月还得用2G的打电话,因为到处都是盲点。

在我们的观念上,不要因为坐拥WCDMA,就认为联通就有优势,他要把资源最有效的配置起来,让老百姓接受这个东西,最后老百姓才知道这是一个好品牌。老百姓很实惠,你不要说是WCDMA世界品牌老百姓就用你,但是大家用得好的时候就会接受。为什么现在老百姓一张嘴就是中国电信的服务非常很差。实际上他用的根本不是中国电信。所以,联通现在需要的是观念的更新、洗礼。

品牌统一模式不能照搬国外模式

主持人:中国联通融合了网通,在两个公司融合的过程中有很多的问题。但是在全业务运作的背景下,在国际上有很多的案子,法国电信提出了品牌融合的概念。所以法国电信不惜一切代价把旗下所有的品牌统一到Orange下面,这样大家就只认Orange,不认其他的了。也许中国联通学的是这种模式?

史炜:但是不一样,法国电信可以去搞这些东西,中国联通不能。这是国有资产的管理体制。任何的抽样品牌、融合品牌的东西都会受到国资委的监控,这是最难的。比如说业务外包,你在3G时代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的手机能够给别人提供信息,但是我们今天想一下,如果中国移动、中国联通自己搞一个互联网平台,不死才怪。搜狐一年投一千万就能够把这个平台做得非常好。中国移动投了五千万,中国联通投了三千万,但是到了年底还是死。中国电信在山西搞的中国农村网,表面的主页比你们搜狐漂亮多了,但是他没有盈利。

在3G时代,产业是融合的,但是业务是分层和分离的。中国电信提出来要做中国最大的综合信息业务的提供商,所有人都觉得很可笑。你有这个能力吗?中国电信在中国搞了这么多商务平台,全都是亏损的,但是你只要把它包出去,就会赚钱。这就是体制。中国电信说不行,我包出去以后涉及到国有资产的控制问题,谁来控股?谁来做这个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你公司的主导思想是什么,你会不会做一些不符合国家政策的东西。所以中国的电信运营商是和国外的电信运营商不可比的。

我们经常跟外国的电信运营商比,比了十年,但是没有一个能得出结论。比如说在3G时代号码携带,这是前一段炒作得非常厉害的东西。认为台湾实施了号码携带、日本、韩国都在用,人家都成功了,为什么中国不能用?中国就是不能用,你要用号码携带,就涉及到国有资产切分的问题,不是市场信号是第一要素,而是利益是第一要素,而利益又被国资这个东西紧紧的套牢着。所以我们三大运营商的老总们,就是小媳妇受气,上头有若干个婆婆,下面有若干个在外面搞外遇的老公,你没有办法。你只能让他在外面胡作非为。可是,一旦胡作非为,就说你这个媳妇怎么管的这个老公?马上把这个媳妇换了。其实不是他们无能。外国的运营商老总,是有事务处置权的。

3G当时我们犯了一个错误,既然3G是一个新的产业,我们当时的3G,没有进行招标,是属于行政分配性的给了三家运营商。假设在3G发牌的时候,我们三家运营商都行政性的发牌,同时再搞两个市场招标,任何人都可以投标,三个标你可以随便选,你选WCDMA可以,选CDMA2000也可以,如果你选TD-SCDMA,国家一年给你补两千亿。很多公司做市场运营的,你让别人来竞争,最后挣钱的肯定是那些竞标的企业。因为他在选择市场的时候,他肯定想的是我要让用户满意,用户满意了、需要了,我才能够形成孵化器,才能挣钱。

但是三大运营商把3G当做利益,这是国家分配给我的利益。中国移动说国家把TD中的利益分配给我了,无非就是看我有钱,我就为了国家的利益,硬着头皮去做。我如何尽可能的享受这个利益,他要发展和壮大的是他的利益,但是他不知道所有利益实现的基础是市场,市场的基础是老百姓。尽管中国电信、中国移动天天讲用户是上帝,其实从来没有把用户当做上帝。从来都是他抢你的,你用户应该接受我的天翼服务,用户应该接受我的套餐,应该接受我的手机,应该接受我的什么时段的服务。联通就想用户应该接受我的全业务。但是你不要忘了,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用户的选择权已经变了。今天有无穷多的服务,如果一年以后老百姓知道3G有这么多的情况,老百姓全体还用2G。当然这种结果,3G如果倒掉了,也不是老卡说的3G必死,只不过他说的这个话跟现在的形势是对的。

但是现在3G不能死。中国面对全球的经济危机,我们治理的方式一种是扩大内需,一种是优化产业结构,增加出口、三架马车,扩大消费。但是另一方面,我们要调整中国人的消费结构,让老百姓借助3G这个平台销售生活。包括发改委的产业政策,包括工信部的产业推进的政策,包括商务部的产业贸易政策都要发生变化。因为这个时候中国才可能变成一个现代经济的国家。如果你的精神消费的比重永远都是很低的,这个国家即便你的GDP现在排在全球第三,外汇储备世界第一,你仍然是一个落后的国家。美国的服务贸易占GDP 70%,中国的服务贸易只占GDP 30%。美国给别人提供的是商店购物的享受、买汽车的享受、使用电的享受、保险的享受。中国经过三十年的改革开放,已经到了要重视精神消费的时候了。中国电信的信息提供商战略过于理想化

主持人:刚才我们聊了很多中国联通的全业务品牌战略。下面我们聊一下中国电信。中国电信用“C+W+E”三网融合组网的方式,确保他的带宽非常具有优势。所以中国电信在做品牌宣传的时候,都会重点的强调他的带宽是非常宽的,业务推广也是主要为了发展上网卡的用户。您觉得中国电信的这条路子能不能取得比过去更大的突破?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经济体制与管理研究所市场与产业研究室主任史炜做客搜狐

史炜:中国电信打CDMA上网卡的战略是对的。因为在重组之前专家给他论证就是中国电信一定要做上网卡,后来演变成上网本了。原来联通的C网,无线的宽带比中国移动要做得好。中国电信的CDMA1X应该说拥有一千多万的实际用户,网速虽然很慢,但是还可以改进。所以他一定要把CDMA1X做到尽善尽美。

但是现在用户在初期感受不到上网的优惠,比如电信把我的CDMA1X莫名其妙停了。

上网本是一个过渡,因为对中国人来说,你不可能要求所有的互联网用户都用上网本。绝大多数上网本还是普通老百姓。商务用户对上网本的要求一定是上行、下行速度一定很快,中国电信在这方面鼎力去做。

但是他犯了一个错误,他在提供上网本服务的时候,同时他还想做信息提供商。这样两头做不过来,信息也不强,上网的质量也不好。而且他在网络盲区的修复上及原来CDMA1X的覆盖是非常好的,基本上在全国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覆盖到。现在我不知道天翼是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可以覆盖,现实中怎么样我没有做过实验。

过度强调高端用户是一种产业歧视

主持人:天翼推出的时候,中国电信请邓超做代言人,后来请了中国四大互联网公司的老总做代言人。可能大家感觉他们的目标是针对互联网高端用户,你觉得这种战略对于开拓市场,尤其是在竞争局势里面有没有好处?

史炜:这有一个产业歧视的问题。中国电信要做互联网,就要做高端用户。因为只有高端用户才付得起费用,低端用户是付不起费用的。但是我们看一下世界的各个产业,世界上好象还没有哪一个产业是靠高端用户把这个产业变成跨国公司、垄断全球的。

所以,中国电信这样做是中国文化的体现。高端用户你算一下他的消费,高端用户花的都是国家的钱、公司的钱。这个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很大,原来有的公司一个月上网费用、手机费用可以报两千块钱,现在卡死了就是五百块钱。整个信息化的推进被高端客户卡死了,当公司不景气的时候,你的高端客户不用了,运营商就不好活了,只有什么样的东西最稳定?就是我们2G时代的手机话音业务,哪怕是一个开三轮车的、收破烂的,每个月照样包月使用,三五十块钱都在用。

这些年我们进入很多的误区,所谓的高端客户在一瞬间是高端,比如说iPhone手机,反正我买不起iPhone手机,我觉得山寨机挺好。但是iPhone在中国会有产业基础吗?除非是公司买单,公司不买单,iPhone就做不了产业化。而中国的通讯业发展是无性格的发展,就是靠绝对庞大的量来获得收益,八亿的手机用户,是个人都用手机,打多打少就往这里一堆。但是欧洲人不一样,欧洲人更多的是选择性、性格性的。我下班以后我就把手机关了。所以很多手机厂商到了西班牙卖不动。这个时候真正决定市场容量的是普通用户。我们如何去引导普通用户?就像你们搜狐和腾讯,你们两家在游戏上的战略,如何能够稳定的让那20%的付费用户来养活80%的不付费用户。腾讯的经验现在成功了,你们现在也是在这么做。但是这20%的用户是不计代价的。我女儿为了玩游戏,24小时上网不关电脑。腾讯的要求是这样,你上网超过多少小时,就可以送你装备。而我的女儿不管,她不知道你开电脑花的钱、上网花的钱远远超过你买装备花的钱。中国移动TD试商用战略成功与否非常关键

主持人:我们接下来说一说中国移动的3G战略。因为中国移动也提到了G3,我们看到中国移动非常注重移动互联网。比如说他自己想推出Mobile Maket应用程序商店。另外两家在品牌的宣传上、在市场推广上做了很多的工作,中国移动相对来说对业务的推广会多一些,比如说手机电视、手机支付、动漫等等。您觉得移动与另外两家不一样的发展模式会不会导致他近期的一些业务被另外两家侵蚀了?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经济体制与管理研究所市场与产业研究室主任史炜

史炜:中国移动你看他推的新业务是在3G平台还是在2G平台上。实际上中国移动现在成功的业务全是在2G平台上。TD的网络质量比前一段时间还下降了。这是我的使用感受。上个礼拜,中国移动北京公司给我打电话,说你这个TD测试手机7月31号到期了,我们将把你这里面存储的费用清零。

我当时跟这个业务员说,如果你要清零的话,对中国移动来说,你的TD手机的测试无非是三种结果,第一种结果,大家拿着你这个手机觉得很方便,网络电视、CMMB的广电的电视,各种信息,大家觉得非常好,到了7月31号大家肯定还留着继续用。

第二种可能,大家觉得不好不坏,有也行没有也行。第三种可能,大家觉得没法用。

这三种结果导致的市场情景是不一样的。如果是第一种,TD手机发展起来了,只要它的营销好,大家都买TD手机,但是现在来看,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基本上是很低的。第二,不好不坏,现在不好不坏的也很少。测试的人基本上不用这个手机。我所知道的电信专家们,手机话费余额都在八九千块钱,我这个也是八九千块钱,我要用手机我还是用2G。如果是第三种可能,TD的这个测试就失败了,不但失败了,而且给TD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中国移动的战略就出问题了。中国移动最初搞的战略测试,投了上亿的钱,最后是中国移动自己向世界人说TD是没有办法用的。如果你当时没有想到,今天你的补救措施就绝对不可能是7月31号要把话费清零。

主持人:正常情况下,其他省份的经验,如果宣布了7月份停止补贴,话费可能在未来半年之内清零。

史炜:这种就好办得多。我原来给中国移动提一个建议也是,你不要清零,尤其是商务重点客户不要清零,因为他们是最好的活广告。当我提出意见以后,他们也会说回去考虑一下。

主持人:我昨天也是打了10086来问了一下,他们说目前还没有定下来怎么处理。但是如果有了结果,也会通知大家。从正常的情况来看,我觉得既然六月份还在补贴,不可能七月底马上清零。

史炜:你是说中国移动可能会被另外两家挤掉。但是现在来看还是不太可能。通讯行业是一个财大气粗的行业,中国移动可以烧钱,但是中国联通、中国电信不能烧钱。我们今天也要求中国移动做TD-SCDMA,TD是一个国家战略,是一个话语权。如果国家永远让中国移动承担TD推广的成本,TD必死无疑。上市公司还有上市公司的要求。今天TD,我们看到的现实就是它的网络覆盖不好,它的网间切换不行,它的网的速率有时候不稳定。中国移动在北京,比如说在清华大学,我在旁边的创新大厦里面,TD没有信号,出了创新大厦,TD也没有信号。

国家给什么样的政策?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不满意,你来做TD,我把TD交给你。虽然中国移动是最大的公司,但是钱也不是白来的。中国移动的TD现在需要做的最大的问题就是非对称管制。

国家是时候对中移动进行非对称政策倾斜了

主持人:中国移动是最大的运营商,之前国家在很多方面都进行了非政府管制,比如说中国移动不允许将光纤接入家庭。现在中国移动在做无线座机业务,这个业务发展很快,另外两家业务都有一些意见。但是非对称管制可能是决定中国移动下一步发展能不能成功的关键,也就是TD能不能成功的问题。您觉得在目前的情况下,政府是不是应该对非政府管制做一些调整呢?

史炜:一定要做调整。你做一个产业不能两头都给堵死。TD如果你不给他特殊政策,很难发展起来。按照市场化的路子,TD牌照可以进行招标,在全中国甚至全球进行招标。在中国招标,民营企业、合资企业只要有能力你就做,竞标者也会按照市场的方式做好。你要允许外国的运营商投标,无非就是控股不超49%就可以了。这是市场化的路,但是现在封死了。

既然市场化不允许,你就要在国内实施非政府管制。比如说号码携带,中国电信、中国联通如果不愿意的话,那你们来做TD。

又比如基站的建设,比如说在一个居民楼上,要搭基站,老百姓不同意。政府如何做工作?比如说你可以在楼顶上铺设反辐射材料,这个可以不用老百姓掏钱。很多东西都是需要这么做的。

当然,为什么现在对中国移动搞非对称管制的话,大家意见都很大?第一,中国移动霸气太大,非常傲慢,好像武林里的高手,孤独得没有对手。中国移动的傲慢这两年表现得特别充分,不愿意接受外面对他说不字。中国移动一年一千多亿的利润是靠人民群众创造的,不是你中国移动的领导班子就比中国电信和联通强。

所以大家说凭什么给他非对称管制?如果从感情上我也是,凭什么给你非对称管制?你还拿了国家很多补贴,为什么你做不好?中国移动动不动就诉苦,TD没有办法做,专家应该帮我们。中国移动做TD就得死。他无非还是想向国家讨价还价,中国移动不应该太嚣张。

但是,同时我们是从产业发展的角度,应该对TD进行非堆成管制,否则TD真的死了,中国人也没有办法,中国人已经在TD产业的决策上已经犯了一次错误。当时我们有了TD的标准以后,如果我们建立更开放的体系。我们跟别的国家一起把这个标准产业化,而不仅仅是在中国实行产业化,说不定中国今天可以不做TD,而可以在韩国、东南亚做TD。但是我们当时很担心,我们自信不足,生怕别的技术也能变成3G标准,我们的TD就被挡掉了。最后WiMax也还是成了3G标准,现在WIFI也全都放开做了。

当你要发展你自己的民族品牌的时候,你不要指望别人的品牌衰落,产业发展这么多年都是,所有的品牌竞争,我们刚开始就错了。非要把TD委托一家运营商做。TD的技术让大唐移动去做,大唐移动和阿斗一样,中国移动财大气粗,他说了算。就像当时诸葛亮,明明知道阿斗是没有用的,但是他还要扶持他,最后把整个蜀国的江山断送了。

所以一方面非政府管制,另一方面需要国资委对中国移动的考评进行修整。你既然允许TD作为国家的品牌去做,就要允许中国移动去做。你搞创新,创新走出格了,国资委也批评,中国移动怎么做?就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所以现在70多万,70多万在经济学的概念上等于负用户。

中国这么大一个移动通信的国家,才70多万,再把这些测试用户加在里面,等于没有用户,但是中国移动在TD上面砸了多少亿进去了。这是移动的错还是国资委的错,还是市场的错,还是谁的错。我们太缺少从经济学、产业的角度合理的理解通讯业,我们都是带着感情的色彩去谈通讯业。其实2009年通讯业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写的。所以我有两个月没有写博客了。但是真的没有写,我说不写专业的,写点精神生活来强调。今天这个就可以贴到博客上,关于精神消费是一个很重要的产业核心。

主持人:我觉得您提的3G应该以精神消费为导向,国家对TD必须得支持,这些可能从很高、很深的经济学的层面已经解析了我们中国3G发展态势的必走的一些方向。所以我觉得我们的网友今天收获也非常多。最后,也请您给网友简单的总结一下。

史炜:我们面对的3G,我们客观的理解什么是3G,我们不能用2G时代通讯经济的观点去理解。我们一定要把3G作为一个信息的过程,是一个信息化的过程。这个信息化的过程,在一个国家来说,在消费过程中更多的是精神消费。我们过去不敢提精神消费,说我们还有那么多穷人,穷人也需要精神消费。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你不会花钱就不会挣钱。一个穷人不会销售精神生活,就永远是物质产品的俘虏,被物质产品把你束缚在那里,奋斗了一生还是一个穷人。但是当你引入一些精神消费的话,你突然发现你挣的钱比原来多了。因为精神消费使你生活的态度、生活的节奏变化了。所以搜狐今天组织这个话题,最大的意义就是我们在讨论一种生活方式的变化,而这种生活方式决定了3G未来市场的变化和趋势。

主持人:非常感谢史炜老师今天给我们的网友分享了他对于3G的一些观点。以后也请网友继续关注我们的3G BOSS堂栏目,以后我们也会请更多的专家和企业高层来给我们解读中国的3G发展态势,谢谢史炜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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