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让百姓知道“为什么”:院士热议三峡工程
三峡工程一直是热点问题。三峡大坝建成后,以前人们对它提出的那些质疑现在如何?今天上午,中国工程院工程管理学部举行学术报告会,当陆佑楣院士做《漫谈长江三峡工程》的报告时,许多院士相继插话,询问有关三峡建成后的运输问题、生态环境问题、移民问题、鱼类问题、文物问题等等。陆院士与大家热烈地讨论起来。
三峡大坝建成后,对水路运输的影响有多大?傅志寰院士询问这方面的情况。陆院士回答说,同国外的一些河流相比,现在长江三峡的运输量不大,主要是因为三峡上游没有过多的货物适合水运。原来运的煤差不多都是来自小煤窑,上游没有大煤矿,现在许多小煤窑都被关闭了。上游是有一些矿石,但这种东西走水路,装船卸船成本太高。现在货船经过三峡,是延误了一点时间,但延误得并不多。钢铁研究总院的殷瑞钰院士说,运输都要考虑成本。以钢铁为例,在300公里以上,铁路具有绝对的优势,而150公里以内,铁路就没有优势。
报告会上院士们提问最多的是生态环境问题。陆院士说,建三峡水库,淹没的是一个峡谷型的地区,多是岩石,当然也淹没了一些丘陵地带和一些耕地。但这些都是比较贫脊的土地,我们所得到的是下游肥沃土地的安全保障,是改善了更大的生态环境。洪水的本质是人与水争陆地面积。人也应该让一点陆地给水,修三峡就是用坏的土地换好的土地。另外,修三峡建电站发电,年平均发电量达到847亿度,提供了清洁能源,少烧了4000万吨煤炭,减少了一二百万吨的二氧化硫,减少了酸雨,这也是保护了生态环境。何继善院士插话说,装了假牙,经常导致牙龈红肿,但还是要装,因为我要吃饭。乘飞机也有危险,但还是要乘,毕竟它快得多。修三峡也有个利弊的选择问题。
移民也是院士们极其关注的问题。陆院士坦率地说,因三峡工程而移民的地区都是贫困地区,你到那里去看看,他们的生活质量极低。对库民来说,移居是个脱贫致富的出路。三峡工程要动迁113万人。国外有人很不理解,在国外修水库,搬几户人家都很难。他们到三峡来后,看了实际情况,就理解了为什么要移民。
众所周知,中华鲟是一种珍贵的鱼种。它是一种回游鱼,本来在金沙江产卵,小鱼问世后,顺着长江一直游到大海,在淡水和咸水交接的地方成长,之后再回到金沙江去产卵。陆院士在报告中讲到,经过10多年的研究,他们已经在宜昌建立了中华鲟人工繁殖基地,每年捕捞一些产卵的中华鲟,进行人工繁殖,育成鱼苗,然后向长江投放几十万尾,最多的一年投有100多万尾。现在这种鱼并没有减少。当然,它们的习惯也在发生变化,由原在金沙江产卵变为在宜昌下游也能产卵,不会造成它的消亡。陆院士说,长江里的大多数鱼是分段生存的,不会因修了大坝而影响了他们的生存。
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众院士一直在漫谈讨论,气氛很融洽。院士们还谈到了文物保护问题、泥沙问题、拆水坝是不是国外的趋势等问题。记者感到,修建三峡这样一个全世界万分瞩目的工程,我们的科学家及有关部门做了大量的调查研究,比如为发电问题到德国挑选了最适合三峡的发电机组,到密西西比河考察了鱼类的保护,到三峡将被淹的地区进行了各种各样的调查,设想了千种万种的情形。但是正像殷瑞钰院士所说,这些让公众知道的太少,都应该向广大的群众进行宣传,让百姓们理解。这既是科普,又是如何认识我们的国情教育。
其实,当今社会,进行任何工程建设,都会有正反两种意见,都需要在利弊中进行权衡。不同意见的出现很正常,它迫使建设方必须对方案进行严密的设计和论证。对三峡工程,我们也需要告诉更多的人: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在利弊中是如何选择的,我们为什么要这样选择……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建设是科学的,也才能让公众理解科学。(本报北京6月5日电)